此外,上海人对上海与移民祖籍地认同的双重性,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对上海人声誉的维护力,放大了上海人小气、难相处的形象。大多数上海人都存在双重认同,当上海作为正面形象时,他承认是上海人,当上海作为负面形象时,他位置一挪,变成苏州人、宁波人、潮州人。君不见20世纪30年代,京派文人发起对海派批评时,海派文人没有一个自称海派的。因为,落实到一个个具体的文化人,他就位置一挪,成为寓居在上海的绍兴人、香山人。鲁迅长期生活在上海,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上海人。余秋雨在《上海人》中说到过这种现象。很多上海人都有这样的经历,外地人对上海人的最好评价是:“你真不像上海人!”说者坦然诚然,听者欣然悦然。这么一来,上海人也加入了批评上海人的行列。上海成了没有主人的城市。这种对整体否定、个体肯定、且得到被评论者认可的情况,是移民社会常有的现象。当然,这种人口结构、社会心理也带来另外一个结果,就是上海社会形成了特有的自我反思、自我批评的机制,使得上海城市更经得起批评,更有韧性,可以在一阵又一阵的批评声中,在“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”健康状态中,一身轻松地可持续发展。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,其中也包括虚心地接受来自各个方面的批评声音。有此机制,所谓的“小气”也就化为谦和儒雅的“大气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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